我点点头。
他笑起来,“胧玉,初次见面,我叫柳尘玦。”
“是你的夫君。”他又补了一句。
我没说话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我时日不多,嫁给我,委屈你了。”
啥?
他在说啥玩意?
我瞪着一双眼睛,仿若石化。
“时……时日不多,是什么……意思?”这个消息堪比五雷轰顶,将我给轰了个外焦里嫩。
柳尘玦缓缓同我讲了个故事。
原来萧宴回那日大殿上说的话好巧不巧戳中了点,柳尘玦虽然是这一任的家主,但天生心脉不全,是个早亡的命数。
“你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我?我的身份你应当十分清楚,就不怕我包藏祸心,将这件事告知萧宴回?”我问道。
柳尘玦坐得笔挺,闻言笑了笑,轻声问道:“你会吗?”
我当然不会。
我听见他说:“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,夫妻之间本不该有所隐瞒,只是胧月,嫁给我对你不公平,让你一个姑娘家受此委屈,柳某实在抱歉。”
“你有什么愿望?你说出来,只要是我能办到的,都会给你。”柳尘玦的声音很是好听,如山间的清泉,又如冬日里的暖阳。
可以给人带来清甜,也可以带来温暖。
总而言之,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便是温柔到骨子的一个人。
“我是前朝的公主。”我说道。
柳尘玦轻轻嗯了一声之后,语气温和地说道:“我知道。”
我在花轿上想了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对我。
我以为他会厌恶我,毕竟我是新皇故意刁难他,羞辱他,逼迫他娶的女人。
可是我却在他的眼中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厌烦或者冷漠,柳尘玦并未认为这是羞辱,反倒会因为自己时日无多,觉得我嫁给他是委屈了自己。
至纯至善,满腔的温柔和端和,在此之前我连想都没有想过,这个世间居然还有这样好的人……
“我想活着。”我沉默了许久,最终说出了自己的愿望。
虽然在此之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可若是一切重来,能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。
也给我一个公平的人生,我想,我不会想着去死。
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事啊。
这人生本就苦短,人的一生也就数十年的时光,我还如此年轻,当然不愿结束。
柳尘玦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,忽然将手覆在我的眉心处。
“你中毒了?还改命了?”他放下手,眼中是疑惑和怜悯。
是的,他生了一双充满慈悲怜悯众生的眉眼。
叫人与之对视,总会心底一颤。
我将替父皇换寿命一事,还有萧宴回给我下毒一事全部和盘托出。
他听了,沉默了一会。
然后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,语气很是温柔,目光清澈:“胧玉,你放心,我会救你。”
生命中第一次嫁人,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,只好傻乎乎点点头,呆呆地望着他。
望着我这个名义上的夫君。
柳尘玦先是替我摘干净脑袋上一大堆沉重的首饰,在我躺下之后,熄灯。
他躺下后,又伸出手替我拈了一下被褥,这才闭上双目。
他很平静,可我却完全相反。
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,脑子里却清醒的很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犹豫了许久,总觉得压在心底的那些话要是不说出来的话,始终难受。
柳尘玦几乎没有犹豫,直接回答我:“我们今日成亲,日后便是夫妻了。”
“夫妇一体,作为你的夫君,帮你为何要理由?”
第一次有人告诉我,原来我也可以被人关心和爱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