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日,恰好就是我的生辰。
柳尘玦得到消息后,为了不让我担忧,在我昏睡之后,只身一人来到了皇宫。
萧宴回要他一人之命来换取整个族人的性命。
柳尘玦他同意了。
我隐身逃出皇宫,找到了昔日的大长老。
还有一些事情,我还不明白。
大长老断了一只手臂,见到我的那一刻,老泪纵横。
“夫人……是我们无用。”大长老泣不成声,跪在我面前。
我上前迅速扶起他。
“为何我拥有了隐灵族家主才会拥有的法术?”
大长老欲言又止,最终告诉了我。
“这是唯一可以救夫人的法子,夫人曾与人换过命,又中了无解之毒,要想活着就必须时时刻刻受制于人,按月服下解药,终其不得自由。”
“家主认为自己早晚会死,加上皇帝又用我们的性命来威胁他,他只好选择与您换了血脉,让您好好活着。”
大长老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递给我。
我打开信。
那是一封和离书。
最后一句是:愿姑娘早日觅得如意郎君。
我捂住嘴,眼泪大颗大颗落下。
大长老无奈地摇摇头,告诉我:“世人猜忌我族藏有长生咒,可使人长生不老,但其实这所谓的长生法子,根本就不存在。”
“不过世间确实有一个法子,可以使人延年益寿,直至百岁也青丝如瀑,面如春华,不老不伤。”
但百年过后,那个人还是会死。
此法便是如柳尘玦待我这般,用禁术来给我换命。
让我解毒,给我填补了之前给父皇贡献寿命的空缺。
而他将会受到断骨之痛,全身骨头犹如被生生打断后,再重新愈合起来。
这样的苦他受了,却紧接着又遭到了凌迟酷刑。
何其绝望?
何其凄惨!
大长老临走之前,给我留了一句话。
“姑娘,家主已死,我族已无。家主到死都是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,所以姑娘……好好活着,不要寻仇。”
对抗帝王天子,皆为死路。
自古以来只要与权势抗争的,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不会赢。
我不知道在漆黑的小道上走了究竟多久,直到眼前天光大亮,一整夜的时间过去了。
我坐在树下逐渐入睡。
我做了一个梦,我梦见柳尘玦就站在我的面前。
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儒雅温柔,浅笑着朝着我伸出手,对我说道:“夫人怎么睡在这里?小心着凉了。”
“下辈子,我还想遇见你。”一滴泪从眼角滑落。
我从梦中惊醒,恍惚间,我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。
“好,我等你。”
晨曦的光洒在我的身上,我定了定神,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。
柳尘玦的离开,便是用此一生,我也无法释怀。
我想去寻他,可也明白,他不能死得这样不公。
我要替他报这一世仇,将那个人也送去下面陪他。
我的夫君,他用尽一切对我好,竭尽所能。
似乎在他的心中,我嫁于他为妻,是对我的天大委屈。
明明给了我最好的,却始终时感亏欠和愧疚。
我想告诉柳尘玦,不是的,其实一点儿也不委屈。
过去我总活的如履薄冰,是他在我空空如也的世界里填上了暖意。
提着刀杀进大殿时,满朝文武都吓傻了。
哦,对了,原来这是早朝的时辰呐。
那也好,便让这天下人,都亲眼看着这个人是如何死在我手中的。
“不行!您不能这样对陛下,陛下他心中始终都是有您的……”
还是上次那个大监,他尽职尽责地张开双臂挡在萧宴回的身前,面色恐慌,惧怕我真的动手。
“纵使陛下过去确实伤害过您,但如今陛下愿意给您皇后之位,娘娘您也应该大度一些……”
大度?曾经我想着山高路远,从此我与他各自安好。
可是我的夫君死了,被眼前这个男人害死了。
“你当初想辱虐我便辱虐,如今想要和好便和好。”我大笑起来,眼底尽是疯狂。
我认真地看着萧宴回,一字一句道:“你杀了我夫君,偏偏还用最残忍,最卑劣的方式虐他而亡。”
我又哭又笑,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“现如今与我谈大度,那谁来替我夫君鸣不平不公?!”
“我又该如何大度?!”
“萧宴回,我等不到风水轮流转,等不到上天开眼替我惩治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那我便亲自动手。”
便是死,萧宴回,你也是死有余辜!
所有的悲愤在这一刻化为了力量,彻底点燃我体内所有的妖力。
磅礴的灵力化为冲天的利剑,直接砍向了萧宴回。
“小十六……我是真的爱你。”萧宴回直到如今还是不相信我会为了一个男人去杀他。
奈何,他猜错了。
我在满朝文武的面前,破爆了萧宴回的全身经脉。
灵力化为一柄长刀,我手握此刀,湿了眼眶,对上萧宴回不可置信的眼神。
“胧玉你……”
他的话再也不会有说完的机会了。
因为我举起手中长刀,利落又果断地砍断了这位新皇的头颅。
萧宴回死了,死在了我的手中。
直到这一刻,我的内心才一瞬间寂静了下来。
空落落的,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萦绕着。
对于萧宴回,我曾经真切深爱过。
我崇拜过他,喜欢过他,也厌恶过他,最后开始恨上了他。
很多年前,那个会笑眯眯拉着我放纸鸢,逗我开心的少年郎如今被我亲手杀了。
妖力即将在我毫无克制的使用下,彻底消磨殆尽。
我瞬移来到隐灵族的山门前,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在身旁燃起熊熊烈火。
我被火焰舔祗着,被火焰逐渐彻底吞灭。恍惚间,我仿佛看见了无数孔明灯升腾而起,和万千烟花白日绽放。
一切仿佛回到了当初……
柳尘玦,我替你报了仇。
你瞧,我来陪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