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瞳孔和身体都颤的厉害,我接着问他:“你平时伺候人也是这幅模样吗?会有人可怜你吗?也是,我不就是个被你骗了的吗?”
他想捂住耳朵,可颤抖的手让他没办法完成这项工作,我起身离去,没有回头看那个犹如被撕掉的支离破碎的他。
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宋尧,沈漾还是回来骚扰我,都被我拒绝了,他开开心心的准备去A大,幻想着能在校园里与我恋爱,他不知道的是,我的名额被他顶替了,而我也不准备告诉他。
夏天又来了,我大四毕业后成功分到我所爱戴的老师名下,开始我的研究生生活。
而沈漾在另一个城市崩溃,他想回来但是被父母摁着待在了哪里。
研三的时候,老师带着我到附近的乡下进行免费的法律援助。
我在那里看见了宋尧。
村民指着浑身脏兮兮的宋尧说:“法官大人啊,这小伙子前几年来的,来的时候就疯疯癫癫的,我们看他可怜就给他点饭吃。”
“但是村里的闲汉看上他了,想跟他那个啥,结果被他用剪刀剪成太监了,闲汉要告他,我们不想让这孩子去吃牢饭,他模样俊在牢里肯定的受欺负。听我闺女说有免费的法律援助,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办法帮这孩子一把。”
我看着头发乱糟糟的宋尧,他穿着不合身的破旧棉服,双手却是干干净净的,他怀里有个娃娃,是我给他缝的那个。
他嘴里嘟囔着什么,我凑过去听见他说:“绵绵,付不起,绵绵,原谅我好不好,绵绵,我爱你……”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。
老师在问村民详细的流程,让我来看看被告能否出庭。
我问他:“你记得我是谁吗?”
他看了看我,摇摇头,满眼都是警惕。
“那你手里这个娃娃是谁啊?”
说到这里他开开心心的介绍说:“她叫绵绵,是世界上最好的人,我最爱她啦,但是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,她没有原谅我,等我说一万次对不起她就会原谅我带我走啦!”
“那你说到第几次了呢?”我有点难受的问他。
“第一次。”他说:“我才说到第一次,所以绵绵还有很久才能原谅我。”
“宋尧,跟我走吧。我原谅你了。”
宋尧很认真的看着手里被他套上裙子的男娃娃说:“只有绵绵才能原谅我,她是绵绵,你不是。”
“那我现在去带你找会说话绵绵好不好?”
宋尧很开心的说:“真的吗?真的有会说话的绵绵吗?那她会原谅我吗?”
“会的,她原谅你了。”
他从一堆草里拿出个轻飘飘的兜子,他说:“我要把这个给绵绵。”
我看着那个脏兮兮的袋子问:“这是什么?”
他凑过来说:“看在你带我去找绵绵的份上我让你看一眼。”
里面是一堆废纸。
他像故意的宝贝一样护着兜子说:“绵绵要考研究生的,我打听了,说研究生很费钱的,一节课要好几百呢,她上一学期的课就要好几万,所以我要攒钱供她上学。”
他问错了,那是补课班的价格,但是我不需要补课班,我现在才知道他当时的执着。
他太过自卑什么也不肯告诉我,而我也不愿主动去了解他。
我不知道谁对谁错,我知道事情走到今天这步我也有责任。
我想把宋尧治好。
他不该这么苦的。
他问我叫什么名字,我说我叫:“羌羌。就是两块石头撞在一起发出的锵锵的声音。”
我和他,两块顽石。
我和老师说明我和他的关系,老师会找人帮他打官司,而我把他领到酒店,想帮他洗澡,但是他拒绝的很厉害。
“为什么不洗澡呢?”
他缩在浴缸里说:“绵绵不喜欢我脱衣服,所以我就不能脱。”
第一晚他是在浴缸睡的,第二天我就跑向做娃娃的店,但是那家店早已改成电子游戏城。
我找到店长问:“娃娃店的货还有剩余的吗?”
店长说:“剩一点,你可以去翻一翻。”
我翻了很久也没能找到相同的布样,以后在箱子的角落里找到一片有些残缺的。
我一针一线的将破碎的他被折断的我缝在一起,成了新的绵绵。
当我将娃娃给他的时候他哭着说:“绵绵回来了,她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绵绵让我告诉你,她原谅你了,她还说我以后就是新的绵绵,我会和你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。”
宋尧哭泣来一抽一抽的,他问我:“那绵绵还会同意我爱她吗?”
“会的,她同意了,而且她也会爱你。”
“现在绵绵让你脱衣服洗澡,可以吗?”
宋尧想了很久说:“绵绵让我脱衣服,我就脱。”
我将他洗干净,他瘦的很,比我第一次见他还瘦。
一米七五的个子感觉还不到九十斤,我给他套上在商场里买的睡衣,钻进被我抱着他,轻吻他的唇说:“以后绵绵和尧尧会开心的生活在一起。”
他洗完澡也有点累了,他带着睡意的“嗯”了一声,如同相爱时往我怀里钻。
我吻了吻他,我会用我剩下所有的时间将他修补好。